文 | 李培樹

編輯 | 孫大圣

你能想象俞飛鴻罵人的樣子嗎?

你能想象她聲色俱厲地用盡全身力氣和所有臟話痛斥別人的情狀嗎?

很難想象,在26歲之前,俞飛鴻并不具備這種能力。

是的,我們的凍齡女神連罵人都不會。

一直到1997年,也就是她在國外留學的第三年,她才掌握了這一點。

那是一個黃昏,俞飛鴻跟朋友走在洛杉磯的大街上。

到路口時,她們踩上了斑馬線,打算去對面停車場取車。

余光中見一輛車飛駛過來,她們并沒當回事。

因為在洛杉磯,車讓人已經被寫進了法律條文里。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那輛車竟然毫無減速之意,直直地就向她們沖了過來。

幸好她們反應快,及時往前走了幾步,這才逃過一劫。

雖然脫離了險境,但俞飛鴻還是非常生氣。

她快步上前,一邊用力踢著那輛車的輪胎,一邊狠狠地把司機罵了一頓。

她積累多年的英文臟話終于派上了用場。

一通發泄之后,俞飛鴻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重新擁有了表達憤怒的能力。

這讓她欣喜不已,她知道自己心里的那座壓著她的大山徹底消失了。

那么俞飛鴻身上到底有什么故事?她為何會如此缺乏表達自己的能力?

這一切,還得從頭說起。

01

1971年俞飛鴻出生在浙江杭州的一個富裕家庭。

她父親從清華畢業之后靠做房地產發了財,母親則是一名家庭主婦。

俗話說,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既然拿了富家千金的劇本,那必定也要承擔相應的代價。

俞飛鴻的父親是家中的絕對權威,他的話便是金科玉律,旁人毫無插手的余地。

當俞飛鴻跟同學鬧矛盾后被對方家長找上門時,父親不問對錯,直接讓她道歉。

很顯然,相比真相和女兒的感受,父親更在意的是家族的臉面。

長期生活在這種壓抑的大家長氛圍下,俞飛鴻成了一個乖乖女。

她見到生人會臉紅,說話也溫聲細語,三米之外就完全聽不清楚她在說什么。

當俞飛鴻的性格變得越發內向時,她的相貌卻越發出挑。

她的眼睛大大的,睫毛長長的,活像個洋娃娃。

對于女兒的變化,俞飛鴻的父親看得分明,卻從來不夸她漂亮,拒絕給她任何關于美的認知。

不過因為鄰居姐姐們對她不加掩飾的喜愛,俞飛鴻朦朦朧朧地意識到了這一點。

她們會給她織毛衣,用火鉗給她燙頭發,還會經常去幼兒園接她放學。

雖然被姐姐們像玩具一樣對待,俞飛鴻還是很開心。

因為她因此得以從秩序分明的家庭中暫時解脫了出來,得到了些許自由。

高知出身的家長大多格外望女成鳳,俞飛鴻的父母也不例外。

當俞飛鴻長到6歲時,他們便迫不及待地送她去了學校。

要知道,上世紀七八十年代,7歲才是標準的入學年齡。

不過雖然提前了一年入學,俞飛鴻的表現卻絲毫不遜于年長于她的同學。

她門門功課全優,也不像同學那樣調皮,老師和同學們都很喜歡她。

此時的俞飛鴻年僅6歲,便有錢、有顏、成績好,把同齡人遠遠地拋在了身后。

可命運卻還嫌不夠,偏要再給她添上一筆傳奇色彩。

兩年后,年僅8歲的俞飛鴻幸運地被峨眉電影制片廠挑中,出演了《竹》。

在片場,她過得很快樂,因為不用每天按時上下學,脫離了日常秩序讓她倍感輕松。

要拍她的戲份時,道具組的叔叔阿姨便把她抱到鏡頭前,拍完了她就自己想法子玩。

不過沒多久戲就殺青了,俞飛鴻又回到了學校,繼續著日復一日的校園生活。

一直到高中時,她才明確地意識到了她是美的。

一個兇巴巴,還會跟女生打架的男生在她面前一下就成了繞指柔,會經常偷偷給她塞好吃的。

不過雖然追求者眾多,俞飛鴻卻并沒有半點交男朋友的想法,因為這在她家里是不被允許的。

戀愛是父親的禁忌,她唯一被鼓勵做的就是好好學習。

于是她將所有的叛逆藏在心底,繼續扮演著父親的乖孩子。

可戴著假面生活的時間越久,俞飛鴻心底的痛苦便越深。

16歲時,她經人引薦出演了《兇手與懦夫》中的女主角,她自此真正對表演發生了興趣。

因為演戲的時候,她不再是俞飛鴻,這讓她感到自由。

然而同年她卻被父母逼迫著報考了杭州外國語大學的外貿專業。

在父母看來,這個學校離家近,方便女兒回家,同時外貿專業前景好,收入穩定。

至于俞飛鴻的興趣與想法,并沒有人放在心上。

上了一年大學后,俞飛鴻心里那根繃了十幾年的弦徹底斷了。

她終于下定決心逃離,想要從父親手中奪回她人生的控制權。

02

那一年俞飛鴻17歲,她毅然決然地從杭州外國語大學退學,轉而報考了北京電影學院。

她給父母的理由是想去實現電影夢,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么做更多是為了追逐自由。

如果去了北京,父母即使想操控她,也鞭長莫及。

見一向乖巧的女兒第一次如此固執,俞飛鴻的父母別無他法,只能選擇讓步。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在高考的前一個月,俞飛鴻竟然得了甲肝。

那個時候甲肝雖然已經得到了控制,但依然有傳染性,因此她必須一直住在隔離病房里。

見狀,俞飛鴻非常著急,她面試已經通過了,就差文化課這臨門一腳,自然不舍得來年再參加高考。

禁不住她的苦苦哀求,醫生最終網開了一面,允許她在高考那三天出去考試。

為了不傳染給別人,俞飛鴻考試時全副武裝,每天坐著姐夫的摩托車往返于學校和醫院。

幾個月后,成績出來了,她以高分被北京電影學院表演系錄取,成為蔣雯麗、許晴等人的師妹。

雖然北電美女如云,但俞飛鴻還是憑借獨特的氣質殺出重圍,被男生們視為夢中情人。

聽說她喜歡狗,高年級的男生便集體湊錢買了只小狗,每天輪流找她去遛狗,借遛狗之名來接近她。

可惜沒多久這狗就死掉了,七八個男生為此哭了好幾天。

多年以后俞飛鴻被問及這段往事時,她表示那只小狗毛茸茸的,很是可愛。

至于那些陪她遛狗的男生,她一個都記不得了。

除了喜歡陪俞飛鴻遛狗,他們還喜歡聽她唱歌。

她一直對自己的嗓音不滿意,覺得太過沙啞,聲音也放不大。

但男生們可從來不覺得,她的同學邵兵回憶說:

“剛入學那陣兒,俞飛鴻愛唱歌,一次她唱了《sailing》。

她一開口,全院都轟動了……”。

一來二去,俞飛鴻的美遠近聞名,連攝影系的學生都經常找她拍照。

照理說,像她這樣的校園風云人物,應該是沒什么煩惱的,可事實卻并非如此。

03

在父親的絕對權威下長大的俞飛鴻,漸漸失去了表達憤怒與跟人爭辯的能力。

對別人開口說不或者直接發火對她而言難于登天。

一次,俞飛鴻跟同宿舍的女生發生了摩擦。

她想表達自己的不滿,可最后還是一句話都沒能說出來。

她非常無力,只能用猛踢臉盆的方式發泄。

幸運的是,幾年后,她看待世界的方式便被重新解構了。

她這才得以從舊秩序中脫離開來,用新的自己迎接未來的一切。

大三那年,俞飛鴻在朋友的介紹下認識了王穎。

時隔多年后,她還記得第一次跟他見面的情形。

他跟一個女人貼得很近,正在小聲地討論著什么,不時還有親吻的動作。

俞飛鴻本以為他們是情人關系,后來才知道彼時他們已經結婚18年了。

這無疑打破了她的認知。

在她的教育里,夫妻在外人面前是不可以如此膩歪的,她就從沒見過父母這樣子過。

他們的旁若無人,襯得她無比保守封建。

那天俞飛鴻念了一段臺詞就離開了。

本以為不會有后文,沒想到幾個月后突然接到王穎的電話通知她去拍電影。

電影名為《喜福會》,出品公司來自好萊塢。

彼時的北電,還沒有學生去好萊塢拍過戲,這意味著手續很難辦。

見電影已經開機,俞飛鴻卻還沒到美國,公司便給王穎施加壓力,讓他換人。

無奈之下,王穎找了一個備選,但依然堅持要等俞飛鴻。

拖了兩三個月之后,她的簽證終于辦了下來,她隨即便趕去了美國。

“我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到了之后,以為會先把我接到酒店,起碼休息一兩天,但是沒有。”

剛一下飛機,俞飛鴻就被帶到片場開拍。

與她一同參演的還有早已因《末代皇帝》中憑文繡一角聲名鵲起的鄔君梅。

戲拍完之后,王穎問她愿不愿意留在美國發展,他可以幫她處理簽證問題。

面對如此大好機會,俞飛鴻卻擺擺手表示拒絕。

理由是她還有一年就可以拿到北電學位,她不想就此中斷學業。

這是她父母的意思,也是她最終的選擇。

回到北電后,俞飛鴻在老師的邀請下留校當了助教,這是妥妥的金飯碗。

但她任教一年后,卻選擇了轉身離開。

在她看來,她太過稚嫩,缺乏經驗和能力,站在講臺后讓她感到無比心虛。

思來想去之后,她決定去美國留學。

04

俞飛鴻去美國的原因很簡單。

她想從慣常的環境中脫離出來,獲得身體和精神上的全面獨立。

如果繼續留在國內,她連換個燈泡這種小事都還要勞煩別人。

但獨立哪有俞飛鴻想得那么容易?

她之前的人生里,始終有人替她打點一切,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毫不費力。

但到了國外,所有事情都得她自己拿主意,都得自己想辦法解決。

兩者難度系數不可同日而語,因此到美國剛半年時,她便打起了退堂鼓。

一次,俞飛鴻打電話跟朋友傾訴苦悶,說想回家了。

朋友笑著寬慰她道:“不就一張機票的事嗎?飛回來就好了啊。”

聞言,她才發現自己有多矯情,有多么為賦新詞強說愁。

從那以后,她再也沒有動過半點放棄的念頭。

在美國的第三年,俞飛鴻經歷了開頭那驚險的一幕,并因之獲得了表達自己的能力。

命運總是一環套一環,她的命運軌跡也因她習得了這種能力后發生了變化。

1998年,《牽手》的導演楊陽找到北電的程老師,問有沒有氣質獨特的學生推薦。

聞言,程老師的腦海里立刻浮現出俞飛鴻的面容來。

于是他找出一張俞飛鴻的照片,遞給了楊陽。

楊陽被照片打動,決定找俞飛鴻出演女主角夏曉雪。

不想竟遭到了俞飛鴻的拒絕,不過不是拒絕出演,而是拒絕了這個角色。

“他們給我寄來劇本,想讓我演夏曉雪。

可我覺得以當時的年齡、經歷、感覺,演王純比較合適。”

要知道,王純可是一個插足別人婚姻的第三者。

別說當年,即使是現在,演小三也屬于高危職業,一個不留神就會被觀眾的唾沫星子淹死。

最終導演同意了她的請求,由她出演王純,她的師姐蔣雯麗則出演夏曉雪。

不得不說,俞飛鴻此舉,屬實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不過賭注越大,贏得也越多。

《牽手》播出后,她一夜成名,被觀眾稱為完全讓人恨不起來的小三。

之后的幾年,片約如雪花般紛至沓來。

俞飛鴻出演了驚鴻仙子、高玉寒、慕容秋荻等多個角色,成為一代人的青春回憶。

然而正當她的事業發展得如火如荼之際,她卻悄然消失在了大家的視野里。

05

俞飛鴻一直是一個比較慢熱的文藝青年,她天生討厭商業化味道過于濃郁的東西。

走紅之后,她兩個月就要拍整整30集電視劇,還要奔走在兩個劇組之間。

“如果對自認為比較擅長的、一度熱愛的事物,都會產生厭倦感,那實在太可悲了。”

這種疲于奔命的生活讓她心力交瘁,于是她決定減產,做一些自己感興趣的事情。

2009年七夕,觀眾們時隔多年再見到俞飛鴻時,她給出的作品是《愛有來生》。

從導演、編劇、制片人到主演,一水兒全是俞飛鴻的名字。

閨蜜趙趙打趣她說:

“你不如直接寫上‘都我俞飛鴻一人干的’得了”。

為了這部電影,俞飛鴻可以說是傾盡全力。

從寫劇本到殺青,她用了整整十年。

一個連在MSN上跟朋友打字聊天都無比龜速的人,竟然自己動手改編了劇本。

一個城里的嬌嬌女,到選景的時候卻無比堅韌,走到指甲翻蓋、足跟流膿,也從不抱怨。

她甚至還“戒掉”了生病這回事。

拍攝地在云南,因為水土不服劇組里許多人都病倒過,唯獨她始終屹立。

直到殺青之后,她才任自己倒下,發了一個禮拜的高燒。

可惜俞飛鴻的付出并沒有換來等值的回報。

《愛有來生》的投資為4000萬,但票房只有可憐巴巴的200萬,虧得底褲都沒了。

對于這一點,俞飛鴻卻看得很淡然:

“人生的付出從來就不一定要與收獲成正比。

在別人眼中的收獲可能是票房,但我自己覺得在精神上的收獲非常大。”

當被問及是否會就此轉行做導演時,她的回答也十分有趣:

“要看劇本能不能打動我,我的人生里沒有界定,我不會給自己做命題作文。”

生活中的定式與陳規在俞飛鴻面前統統失效,似乎再沒有什么可以禁錮住她。

《愛有來生》后,她又休息了幾年。

她在家和朋友聚會聊天,偶爾做烘焙,不時打打球,自在又從容。

2013年,俞飛鴻攜《大丈夫》回歸熒幕,與小她16歲的楊玏上演姐弟戀。

彼時她已經42歲,可與20年前剛出道時相差無幾,只是氣質愈發成熟,大家紛紛稱呼她為凍齡女神。

因為頗受大家喜愛,三年后,俞飛鴻主演的《小丈夫》也出現在了大眾視野中。

同年,許知遠痛心疾首地問她:

“像你這樣的女人,為什么會出演如此庸俗的電視劇?”

她的回答出乎許知遠的意料:

“我并不覺得《小丈夫》庸俗,我不想被貼標簽被限制在框架里,也不想居高臨下地評判。

我想多多嘗試,盡可能地擴大自己身為演員的邊界”。

她的語調溫柔,可字字句句鏗鏘有力,如此坦然,又如此通透。

2021年俞飛鴻出演的《第一爐香》上映,她在影片中飾演梁太太。

她雖然只是一個配角,卻憑實力秒殺了主角們。

戲中她時常著一身黑,底色陰沉。

戲外的她卻似一抹無瑕的白,純凈似無物。

當然,對于這樣一位渾然天成的美人,許多人都會關心她的私生活。

但她多年來卻幾乎沒有緋聞傳出過。

06

對于自己的感情,俞飛鴻連閨蜜都不告訴,她的理由是:

我自己都不確定的事兒,怎么能告訴別人。

雖然她守口如瓶,從不透露自己的生活,然而人們的想象力是無窮的。

媒體們自娛自樂,給她編出了兩位緋聞男友。

俞飛鴻的第一位緋聞男友是竇文濤。

2006年,造型師李東田新店開業,許多明星出面捧場,其中便有竇文濤和俞飛鴻。

那天,兩人一直形影不離,看起來十分親密,很多人都覺得他們在談戀愛。

參加《金星秀》時,俞飛鴻對此做了澄清:

“我跟竇文濤算閨蜜,我沒把他當男人看,他也沒把我當女人。”

金星隨后更是一語道破天機,她說:

“竇文濤根本駕馭不了你。”

俞飛鴻的第二位緋聞男友是一名神秘富豪。

2010年,有記者拍到了兩人的同框照,并稱他們一起回到了俞飛鴻的別墅。

不過這也被俞飛鴻辟謠了。

一次,她跟兩個閨蜜做客《非常靜距離》。

在現場,俞飛鴻解釋說當時一群人都去了她的別墅打撲克。

媒體故意只拍了她跟那名男子的照片來斷章取義,那名男子實則是她閨蜜的老公。

兩位緋聞男友就此全軍覆沒,可惜人們的好奇心并沒因此而宣告終結。

許知遠曾問過俞飛鴻這樣一個問題:

“男人是否會幫助你擴展自由的邊界?”

俞飛鴻的回答是:

“我主要是靠精神上的汲取,電影、閱讀、思考、經歷,去體驗人生。

我不喜歡把責任和情感放在另一個人身上。”

竇文濤也曾問過俞飛鴻為什么單身。

她是這樣回答的:

“我珍惜任何情況,人來了,人走了,我都珍惜。

我不會奢求,一定要身邊有一個人。”

至此,職業焦慮、感情焦慮在俞飛鴻面前一致失靈。

可能有人會問:那她總有年齡焦慮吧?

不是說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擔心自己變老嗎?

對不起,這在俞飛鴻看來也不是個事兒。

許多女明星都對自己的年齡諱莫如深,甚至還會偷偷把百度百科上的年齡改小。

俞飛鴻卻很坦誠,當金星問她時,她笑著說道:

“我的年紀是公開的,我1971年出生。”

當她20歲時,她特別渴望30歲的到來,因為可以獲得掌控感。

一次訪談中,俞飛鴻還談到自己愛讀武則天的傳記。

她說許多人都喜歡看武則天年輕時如何奪權,但她更偏愛40歲之后的武則天。

因為那時的武則天在政治、事業和生活上都已經建立起了一套屬于她自己的體系。

因為金句頻出,俞飛鴻逐漸被萬千少女們作為精神導師看待。

她卻覺得誰也做不了誰人生中的導師,她只能代表她自己。

當被問及有沒有考慮出一本自傳時,她引用了陳沖的話作答:

“我不希望,我希望我的人生非常平淡,平淡到不足以寫自傳。

如果能寫自傳,說明你的人生非常有戲劇性、非常坎坷。”

她說,感謝上帝賜我平庸。

如今俞飛鴻已經51歲,回顧她的前半生,我們會發現自由是她永恒的母題。

她自由地生活,自由地思考,任世事如何風云變幻,也動搖不了她的心。

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

俞飛鴻,希望你能一直自由地走下去。